曼谷奇遇記:參軍敘利亞,對抗ISIS的中國青年阿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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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郎,我所遇見的奇葩。大家閱讀文章的此刻,他人到底在哪,我也不知道。

遇見阿郎是在夏天的曼谷,一個很離奇的晚上,但這故事相對於曼谷的光怪陸離,卻好似平凡無奇。

高山路,是以背包客夜生活而聞名。這嬉皮區夜晚氣氛翻騰,像是路邊泰式炒麵在翻攪;而高山路的背包客,就是層次豐富的泰國醬料,增添最精華的風味。

我揣著泰式炒麵,蹲在路邊。嘴巴邊嚼,眼睛骨溜溜觀察這曼谷的夜晚。這時瞄到蹲坐在路旁的男子,口叼著煙,手拿著一大瓶啤酒,他皮膚黝黑,眉頭深鎖。我肆無忌憚地觀察,忽然他一個轉頭,我們對上了眼,我也只好尷尬地一笑點個頭。

他問:「炒麵好吃嗎?我吃了好多天了。」一臉無奈。我想,這人果真是背包客,於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,才問起名字和從哪來。我答:「台灣。」

「阿郎,中國。」他說。語言切換成中文,也在異地顯得格外親切。

問他怎麼一個人眉頭深鎖著喝酒?他無奈的笑說他才來曼谷的第二天,在洽圖洽(Chatuchak)大市集,整個大包包被人偷了,除此之外,原本是一路要從亞洲玩到歐洲去找女友,感情不順中間就分手了。

「就這樣啊,一個人哪都不想去,就在路旁借酒澆愁!」

看他是一個人悶壞,說完心血來潮向我提議去一家有名豬肝湯還有凌晨夜市,他說現在就動身。我看看手錶,已經晚上 10 點。一半是顧慮時間,一半是顧慮這素昧平生的新朋友。他看得出我臉上的猶豫,只在旁催促著「旅遊嘛!糾結什麼,何必這麼拘謹?」

那天晚上與接下來的幾天,我就這樣在曼谷多了個旅伴,穿梭曼谷的大街小巷和郊區,也漸漸了解他。

阿郎與身俱來的瀟灑,把悲傷與難過包裝得極其精緻巧妙。白天,他就像曼谷的艷陽一樣熱辣辣;晚上,卻如夏風的悶與不透。他平鋪直述地講著過去的工作和經歷,但每個都離奇得令我半信半疑。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瀟灑、他的豁達,彷彿是武俠小說中豪放不羈的漢子。

最後一天,我們約出來喝喝聊聊說再見。

「下一站要去哪裡?」

「去敘利亞。」他抬頭眼睛閃亮地盯著我。

「不是吧,又來?到底真還假?」

「我要去打仗,反正現在活著也沒什麼意義,要活著就要為正義奮鬥。」

「你現在進不去啦!邊境都是控管的,更不用說是簽證了。你不要亂來啦!」

阿郎漫不經心地說著大致上的計畫,如何先從土耳其進入,與土耳其組織聯絡,再從邊境去戰區。

「不要神經啦!想想愛你的人,你的家人……」我像鄰居大媽一樣苦口婆心。

「哎呀,沒事的!你別多說了!我都想好也會處理好的。」他吐著雲霧,在迷濛中又增添了幾分神秘。我看也真勸不動了,要他旅途上有任何需要幫忙就儘管告訴我。

回台灣沒幾天,他傳了訊息,一串阿拉伯文,說是 YPG 組織(編按:YPG 維庫德族人民保護部隊,主要由敘利亞境內的庫德族民兵組成,2014 年起,與其他敘利亞軍事組織共同對抗伊斯蘭國 ISIS。資料來源:維基百科)的回信,請我給他翻譯。內容大致上是什麼時候抵達,該在哪會面,與組織上級確認相關事宜。我翻譯後,在信件最後又再勸說了一番。

再過幾天,他傳了邊境難民營、組織總部、槍械武器、純真難民小孩的照片給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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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用擔心,我很好的!組織都有人接應。這邊我是唯一的亞洲人,英文不通順但大家都生死與共像兄弟。我從不後悔,我想活得像個人,不想活得像隻狗。每一天都認真地感受到自己活著,也隨時可能死去,這讓我確確實實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與意義。」

「這條路或許崎嶇或許偏離,但我選擇的路我跪著也要爬完,為了正義乾杯。過幾天要和兄弟們下前線,倘若我沒有再更新照片,替我點一根蠟燭就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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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慈飛

迷迷糊糊考上政大阿語,誤打誤撞到了突尼西亞交換,後來又不聽媽媽話跑去約旦求學,期間遊歷阿拉伯諸多國家。
現於奢華杜拜當台勞,偶爾在換日線及關鍵評論網發文貼補家用。
身子彎低,久蹲的觀察,才可更貼近心。蹲下後,才可躍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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