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被好萊塢騙了 阿拉伯世界沒那麼恐怖暴力

許多人問「為什麼?為什麼是阿語?」我無奈笑說:「呵呵,選錯了!」他們會被嚇傻,問了一個尷尬問題。「所以到底是真選錯還是開玩笑?」

阿拉伯語系是我第一志願,嚮往著夢幻中東、肚皮舞扭動般的文字、科技虛幻的海灣富國、中東香料的美食等等;最後如願以償地進了政大阿語系。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的快,我開始遇到許多挫折和衝擊,夜深人靜反問自己當初的選擇與初衷。

就阿拉伯語而言,它是另外一個「閃米特語系」;蚯蚓字母、文法句子表達結構,都是另個邏輯。最氣餒的是,一般所學的「標準阿拉伯語」活用程度不如「生活阿拉伯語(方言)」。許多阿拉伯人的標準阿語都並不是很流利,所學的語言無法生活應用,一大矛盾。

和突尼西亞人以標準阿語聊天,他支支吾吾得回應著我們的對話,三不五時問我阿拉伯語單字和動詞;當下在血泊中留著殘念,無奈問「你是阿拉伯人還是我是阿拉伯人?」。他用英文說「標準阿語,我們多在電視上看到。你講話這樣很像從電視走出來的欸,很奇怪嘛!」

語言碰了釘,接下來換到文化衝擊。阿拉伯文化是台灣不常接觸到的;在突尼西亞交換的一年,被文化狠狠揍了一頓。宗教、女性地位等等衝擊。壓倒我的是普遍存在的「男性沙文主義」。

和計程車司機辯論「一夫四妻」制度,我用我的思維去說服他,強調男女平權;他用他的理念來感化我,他說到生理發展構造(意思是男生本應該傳播,女生本應孕育;當男種子多女性土地少,那要有其他土地耕種)。到達目的地還在車上苦口婆心了二十分鐘之久,最後看我朽木不可雕,只語重心長要我多多接觸伊斯蘭。這些衝擊有利有弊,懷疑自己抉擇的「阿拉伯文化」的同時,卻又更努力去觀察探究。

種種對於文化的挫折和失落,都來自原先的不瞭解和不熟悉;方才驚覺自己如何活在那框架下,認為我所認知的世界,才是合格通過的。

西方文化一直被視為軟實力的強權,台灣在其影響之下也不例外,無形之中,根深柢固的在生活之中。好比,好萊塢電影對阿拉伯、穆斯林形象之形塑,女生有頭巾,男生留鬍子,還會附贈暴力畫面。電影裡最常出現表現穆斯林女性之物為「頭巾」,許多人也許覺得,要幫助她們回到「自由」;但我的好朋友們表示,這是她的自由她的選擇,很開心且自願戴著頭巾!也有女孩選擇拿掉頭巾,她說宗教虔誠和戴不戴頭巾沒有直接關聯,她仍是虔誠的信奉真主。「自由」並不是指和我們一樣就是自由,不一樣也不一定就是被壓迫。

難過的是,曾經我也有這些想法,多少是出自於慣有的思考方式來看待這文化。

蹲點阿拉伯的這段日子,對阿拉伯文化喜惡一線之隔。其實說穿了,也是在和自己拉扯拔河;遊走於阿拉伯思想文化與既有的西方框架,習慣與陌生,時時刻刻再學習調適自己。

儘管自己比較清楚阿拉伯的文化、對伊斯蘭較為了解,但無形之中自己還是偏向習慣的文化,認為西化好,穿著西方現代的比較有素質等。其實不僅僅是外國人,阿拉伯人也面對一樣的調適。在約旦,去稍高價位的餐廳吃飯,發現當晚沒有一個包頭巾的穆斯林女性;取代長袍的是緊身牛仔褲、腳蹬高跟鞋、手拿名牌包;中間談話時不時穿插著英文助興(和台灣假ABC現象是一樣的)。這其實也反映了,部分阿拉伯人也受西方文化的主宰。

我這一待,時間緩了,自然心靜了,更能去體會所謂的阿拉伯文化。試著慢慢努力擺脫頭上的緊箍兒,時而溜入他們生活腦袋,看見、理解、交流。但世界這麼大,我小如井底之蛙,對於異國的文化,打開腦袋擁抱新知;雖時而帶著既有的痕跡,但準備好接受新的粒子衝撞腦袋。

「喔你去嫁個石油王子回來!」、「你在那邊也包著剩眼睛?」、「什麼!你一個女生去那邊幹嘛?很恐怖欸!」、「不都是沙漠和駱駝?」我哭笑不得,才不是皆如此呢。

「阿拉伯才不是滿路的石油王子!」「才沒有!何況頭巾花花綠綠是很多款式,時尚的呢!」「哪裡可怕?女生一樣吃一樣笑!不可怕!」「除了沙漠有駱駝,還有Shopping Mall、水上樂園、旗艦店等!」

大家,請記得摸摸頭,你是不是也有個緊箍兒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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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慈飛

迷迷糊糊考上政大阿語,誤打誤撞到了突尼西亞交換,後來又不聽媽媽話跑去約旦求學,期間遊歷阿拉伯諸多國家。
現於奢華杜拜當台勞,偶爾在換日線及關鍵評論網發文貼補家用。
身子彎低,久蹲的觀察,才可更貼近心。蹲下後,才可躍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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